岁晏

遇见巴基的第十年,我的沼泽地,我的白月光,我的忒修斯之船。

苦月亮

谨以此,献给我们的英雄。


/你说别爱啊,又依依不舍,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武大靖坐在落地窗前望着那轮月亮,窗子只打开了一半,风依旧冷,呼啸着吹动窗帘。


窗帘还是他和林孝俊一起选的,淡色的天蓝,透着温柔与平静,很符合他们对于家的概念,就算此刻凛冽的月色光影照于其上,也依旧温和而包容的接纳了这冷怆的月光。


武大靖闭着眼扬起头,一缕月光映在他的面前,他默默地想,这月光好像是苦的,不然空气中怎么会有苦涩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闭着眼,他试着在黑暗里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再去想,可那苦涩的滋味却越来越沉重,好像暴雨将至,又好像雪山崩顶。


身后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武大靖没有回头,片刻后,他感受到林孝俊靠着自己也坐了下来。


说点什么吧。武大靖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是说什么呢,说自己好像走不出这场噩梦,那无上荣誉带来的千斤重担扛在自己身上太久了,久到他想起回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垮在了半路,终点近在咫尺,可也远在天边。


太苦了,月亮太苦,冰也太苦,他曾以为自己是被命运眷顾之人,却忘了命运早已明码标价。


竞技体育太残酷,人们对于冠军总有无限的幻想,盼着他永远强大,永远让对手望尘莫及。


可冠军也是人,哪怕他是世界冠军。


人可以谛思“永恒”,却只能在“时间”里缓慢移动。


林孝俊侧过头,看着武大靖坚毅的脸庞罕见的露出了迷茫与脆弱,但他知道,武大靖需要的永远不是安慰,不是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很优秀了这种话。


他们两个人,这些年来的经历相似却又不同,但对于梦想的的执着与付出是完全一样的,他们不是输不起,他们不怕输,不怕苦,不怕痛,不怕受伤,不怕流血,不怕明明想要的已经触手可及却又失之交臂——


他们只怕,怕期待的目光落空,怕失望的人丧失对未来的期盼,怕一句一句的——他不过如此,他已经尽力了。


自古良将如美人,人间哪得见白头?


武大靖已经站到过顶峰了,他看过最美的风景,也听过最恶毒的诋毁,他永远是强者,不需要怜悯。


“我永远都忘不了,站上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良久,林孝俊开口。冷冽月色无声洒在了两人的身上,静静地照耀着他们。


武大靖眼眶发酸,慢慢走向回忆,“是,那种感觉特别奇妙,國/歌声响起来的那个时候,我都忘了自己到底是在哪。”





 

笑容

补档《笑容》


林孝俊说武大靖笑起来特别帅。


武大靖是偏冷峻的北方男人长相,剑眉长蹙鼻梁高挺眼神坚毅,冷脸时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当他笑起来时,又带着一种山雨初霁的晴朗,破除了原本的冰冷,弯起的嘴角噙着爽朗的笑意,眼角眉间都变得柔和,注视着你时,会温柔得让人脸红。



林孝俊直播时和韩天宇说,说句心里话,中国女生比韩国女生漂亮。

一下了播他就看到武大靖发来的消息:那中国男人呢?

没几分钟武大靖收到了小媳妇儿的一条语音,中文还是不熟练,磕磕巴巴的还有点东北味儿——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老公是挺帅的。”



嘿嘿  美女老婆  嘿嘿



第八年玫瑰依旧盛开

武大靖x林孝俊


/第八年,他们未有破镜便重圆。



回家路上,林孝俊发现了一家新开的花店,窗口处鲜红的玫瑰恣意绽放,娇美得让他出神。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的退役申请,拒绝了店员精美的包装,用那张单薄的纸包了一束玫瑰。


一共八朵,一如这他到中国的第八年。



拿着花束却无处放置,林孝俊在家中到处翻找,杂物间里找到了那只积灰的透明玻璃花瓶,那是他和武大靖有次挽手散步时在夜市淘到的,很普通但林孝俊很喜欢,恋爱的前两年里他几乎是挥霍着浪漫,花瓶里永远盛放着玫瑰,他的爱意永远献上爱人。


但浪漫与爱总有挥霍尽的时候。


林孝俊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黑暗让他的思绪昏沉了起来,手机里微信最新的消息来自置顶的“哥”——


“还在评估新队员,要很晚能回去,你自己好好吃饭,早点睡别熬夜。”


他闭着眼慢慢的胡思乱想,两年前武大靖退役后做了教练,反而比之前更加忙碌了起来,他们的晚安吻早安吻好像已经消失很久了,就像那只被遗忘的花瓶。


那自己呢?也会被遗忘吗?


林孝俊迷茫的睁开眼,一片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他的半生都在冰上拼搏,但冰场不可能一辈子属于自己,它太包容,太宏伟,平等的回敬每一份的热爱,今天他提交了退役申请,这是沟通了很久后郑重做出的决定,但退役之后去哪里,做什么,他没想好。


或者说,他还不敢想。


这里大概也不需要一个他留下来,去某个国家做教练是最好的选择,他有足够的荣誉,足够的能力,在哪里都能继续发光。


可是武大靖呢?他会需要自己留下来吗?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自己更加依赖对方。



半夜时林孝俊被惊醒,是夜归的武大靖正把他抱上床,靠着男人坚实的胸膛他后知后觉自己浑身发冷抖得厉害。


看到林孝俊迷茫的睁着眼睛看自己,武大靖气得黑了脸,如果自己今天住队里了,林孝俊是不是要在冷地板上睡一晚?


责怪的话还没出口,怀里的人就迷糊的又闭上眼睡了过去,武大靖被话噎住,只能认命的把浑身冰凉的林孝俊牢牢抱在怀里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林孝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床上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愣了一会便跳下床到客厅去找人,本以为留给自己会是一室清冷,没想到自家男人就坐在沙发上修剪着昨天自己没处理的玫瑰,一朵一朵放置在清洗干净的玻璃花瓶中。


胸中郁结未消,林孝俊闷头撞向武大靖怀里,坐在武大靖腿上紧紧抱住他的背,把头埋在他肩膀。


“怎么了?”武大靖连忙放下最后一支未处理的玫瑰,抱紧了怀里的树袋熊。


“你昨晚睡地板上干什么?幸好没感冒,这么大人了想什么呢。”


“在想分手。”林孝俊伏在他肩头老实交代。


“……分手?”武大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把林孝俊拉了起来和自己面对面坐着,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这老婆是冻傻了?


在武大靖错愕的表情中,林孝俊犹豫着解释说,“因为我有时候觉得,你也不是很需要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哥哪做的不对了吗?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太忙了都没空陪你,我反省,昨天刚排出来了假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这几天我好好陪着你行不——”


林孝俊做了个手势止住了武大靖的话,示意他听自己先说,“哥,我昨天提交退役申请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想和你商量的可你太忙了,但退役之后去哪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永远留下来,就算改了国籍,我也……我也永远都是一个异乡人。”


有时候不是我们想这样走,是命运的安排。命运推着我们走到了这里,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命运却不说了。


命运不说这是对是错,可面对未知我们不能永远原地打转。


“前天,我煎蛋时打出一个双黄蛋,我想告诉你,但你都忙得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哥,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居然有八年了,可我总觉得你不需要我,就算没有我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咱们是不是也要走不下去了?”


“不是的,”武大靖语气低沉打断了他,不知是在反驳林孝俊的哪一句,“你不是外乡人,你是我的爱人,一辈子的。”


“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你说我不需要你,太冤枉我了——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踏实,我不敢和你说,咱俩在一块以后离了你我就睡不好,好几次在外边比赛,我就睁着眼睛到天亮。”他叹了口气,胳膊圈住林孝俊的腰,把人固在自己怀里。


我想说我爱你,总说爱太过矫情,但你确实是我眨眼都怕错过的人。


“所以那回你突然改行程到荷兰站看我比赛我才那么激动,压着你在更衣室那啥……”


林孝俊红了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次武大靖压着自己在更衣室隔间里干那档子事儿,队友就在门外不停的敲门,自己不敢动也不敢叫,吓得直哭。


武大靖拉下了林孝俊捂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的把那只手捂在自己手心里。


“留下来,这就是你的家啊,所有人都需要你。”


武大靖目光移到茶几上的玫瑰瓶,停了一会儿说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偷偷在家门口那块地种了玫瑰花,想给你个惊喜,可都大半年了,怎么浇水都不长。”


林孝俊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看着武大靖,过去的半年里,他一直质疑着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已经淡去,可原来什么都没变,只是被生活这片土壤掩盖住了,变成了沉睡的花种。


“如果当时我没有追你,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武大靖坚定的朝他点点头。


“换我来追你。”


这一段时间来的郁结突然一口气散开,眼眶酸胀,林孝俊长舒一口气忍住眼泪,扬起头把自己送到了武大靖唇边。



玫瑰已经开了。








林孝俊年轻的时候喜欢追韩剧,剧本里爱情的模样有很多,坎坷,凄美,或浪漫,坚贞,或纯真,青春。


而到了第八年时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早就遇到了那个心软的神。



我们是不是都是这样,热烈着,期待着,绝望着,深情着。


生命再长不过烟火落下眼角,终回归一场平淡,答应我,我们都要好好的。








END





会有前路

又名《爱林丝梦游仙靖》


/二十五岁的林孝俊见到了二十一岁的自己。



 


林孝俊在朦胧中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有睡在武大靖的怀抱里,而是站在一片陌生的黑暗中。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自己不是好好的在家里睡觉吗?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不远处突然有东西快速的动了一下,而后啪的一声房间的灯被按亮了,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拦住了倾泻而下的橙黄色灯光跑进自己的眼睛,耳边却响起了令人心惊的熟悉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里!” 


林孝俊眯着眼睛放下胳膊,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手举着台灯作战斗姿态地站在床上,视线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冬奥的最后一天,虽然五百米只是铜牌,但能赢得1500米的金牌已经很幸运了,林孝俊心情复杂得难以入睡,一会儿为武大靖的1500米而遗憾,一会儿又在心里复盘着武大靖今天五百米的速度——真是让人难以企及的对手啊。


刚有了一点朦胧的睡意闭上眼睛,角落里传来的微弱声响却让他瞬间惊醒。


 屋里有人。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放轻动作去够床头的台灯做武器,同时准备跳起来去按开房间的灯看一看这个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是……是做梦吗? 两个愣住的林孝俊同时在心里问道。


 


“好神奇,”更为年轻的林孝俊喃喃道,放下台灯跪坐到了床边,看着那个更为成熟的自己犹豫着走了过来,他试着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果然只是梦吗?


“你是……从哪里来的?”


“……2022年。”林孝俊答道,他已经认出了这个房间,是2018年冬奥时自己所住的房间,那一年自己赢得了第一个奥运冠军,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想必面前的人就是……二十一岁时的自己。


“四、四年后?你是从未来来的?”更年轻的林孝俊一时大脑宕机,遇见了未来的自己该怎么办?是不是该问问彩票大奖号码什么的?可我好像根本没买过彩票啊会知道这些吗!


四年不长不短,但对运动员来说,相当于一次生命的轮回,因为它意味着又一次的奥运,又一次的巅峰或是新一次的低谷。


“为什么你会在这?”胡思乱想了半天,年轻的林孝俊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睡觉。”在我男朋友怀里,哦对了也是你的男朋友但你还不知道,林孝俊咽下了后一句惊天八卦。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


“22年……”更年轻的林孝俊在唇间咀嚼了一下这个年份,突然眼前一亮,“北京?那咱们有没有参加北京冬奥的五百米?”


林孝俊看着面前更年轻的自己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芒:“大靖哥真的超——厉害!但是我以后会比他还强的对不对!五百米我一定要挑战他!”


根本就不是疑问句啊,你明明心里很肯定自己的啊小子。林孝俊默默尴尬的意识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是自己。


只是可惜,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参加。


“保密。”林孝俊冲他眨了眨眼睛,因为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说的太多反而不好。“要保留神秘感的不是吗,我只能说我们后来离开了这里。”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明显愣住了,显出些属于少年人懵懂的迷茫,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因为讨厌他们吗?”


因为他们确实很讨厌。年轻的林孝俊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不意外。


讨厌吗?林孝俊问自己,当然是讨厌的,否则自己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讨厌那些恶意恶劣的动作,讨厌那些人明明做的是错事却还一副理所当然毫无悔意的样子。


可走到了今天,很多事他已经不再那样耿耿于怀别扭着自己,或许是因为中国的空气呼吸起来太过轻松,或许是新队友的笑容太过热烈,或许是武大靖每天给自己热的加糖牛奶太过甜腻——


或许是新训练场的冰面太过完美,或许是和大家一起过的新年太过热闹,或许是中国超市的货架都太高了——不过幸好他现在有了一个高个子的男朋友,会幼稚的把他举起来去够最顶端的巧克力派。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个巧克力派要放那么高?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快乐,很满足。


“是不得不离开了,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满意,也对新的比赛充满了信心。”林孝俊对着二十一岁的自己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四年过去,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都没什么要紧的,他的信心还在,志气还在,他本质上和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意气风发,对前路有着强烈的憧憬,他依然热爱着这片冰场。


“这样啊,那真的太好了。”年轻的小林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你恋爱了吗?”


被话题转换速度惊到的林孝俊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人就表示反悔的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不问这个啦!还是要保留一点神秘感的,反正神会让我遇到那个TA的吧。”年轻的林孝俊虔诚的双手合十,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而且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棒的人。”


林孝俊看着年轻的自己满怀期盼的神情,想起了昨天早上武大靖煎的那两个焦黑的荷包蛋,是能惨不忍睹到如果被那只下蛋的母鸡看到会哭天抢地后悔生下那两颗蛋的地步——


“我们东北男人就是不太擅长煎鸡蛋而已。”


林孝俊一脸无语,虽然他是韩国人但他又不傻,一个煎鸡蛋而已怎么还会有地域问题呢?难道北方的母鸡会自己颠勺煎蛋的吗?


“……我整的真这么差啊?”试图拉低整体东北男人厨艺但失败的武大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爸做菜就不错,这次过年回家得好好学一学了。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棒的人。”可怜的鸡蛋,你的牺牲将被永远铭记。


对面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单纯又憧憬的笑容,一双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亮,二十一岁的少年,怎么会不期待一份美好热烈的爱情呢?


“其实只要知道自己过得还可以,我就很满意了。”


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变得越来越透明,林孝俊意识到这未来自己好像要消失了。


“那么前辈——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想要留给我的话或者忠告吗?” 


要留给自己的话吗? 


说些什么好呢? 


林孝俊突然想到了昨晚武大靖领他读的睡前读物,他还记得武大靖从背后抱着自己,温柔而低沉的北方腔大气厚重,响在耳边像一片延绵不绝的皑皑雪峰。 


那时林孝俊分神的想自己大概会变成第二个刘少林吧,一口流利的东北话一开口便能很震撼。 


睡前读物的内容被过高的幸福温度烧得记不清楚,只记得最后武大靖握着他的手,捏着他的指尖去触碰书上的最后一行,带着他读出那充满了金色的希望与力量的四个字—— 


会有前路。


 “不畏过往,会有前路。” 


于是,他这样回答了二十一岁的自己。 






——天亮了。 


二十五岁的林孝俊睁开眼,对上了武大靖平静的睡颜,他眨了眨眼,钻回了爱人的怀抱。 


只是一场梦吧。







大白菜说我做错什么了?

武大靖x林孝俊

老夫老妻极度ooc小日常



别挑食。武大靖皱眉,把林孝俊扔到他碗里的白菜叶子又夹了回去。你就是因为挑食才不长高个儿。


我不爱吃白菜,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孝俊也皱眉,嫌弃的把那片白菜叶子又夹回了武大靖碗里。


不爱吃也得吃啊,武大靖试图教育他,营养不得均衡吗,你这个头儿,在我们东北和白菜一边儿高。


我没白菜高?!你家白菜成精了啊!


林孝俊恼了,现在嫌弃自己个儿矮了?早干嘛去了!欺负自己不是土生土长中国人呢?谁不知道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啊!


你就直说吧你是看上哪个高个儿美女了!她有我白吗屁股有你翘吗会滑冰吗我就知道你是个渣男武大靖!




十分钟后,刚放学回家的高中生小孩在碰见了在楼道里散步的武大靖。


呦大靖叔,又跟林哥吵架啦?高中生捂着嘴偷着乐。


去去去!武大靖不乐意了,挥着手直赶人,你懂什么,这叫情调!


把人轰走后武大靖才后知后觉,那兔崽子刚才叫自己和小林什么来着?



在楼下转悠了一圈,武大靖磨不住了,上市场拎了两棵白菜灰溜溜的回家了,一摸兜,果然钥匙没拿,心虚地蹭到了门口才发现门根本没关,合着人给他留门呢。


那留门的人正坐沙发上看电视呢,听见动静连头都没转一下,武大靖乐了,小韩国人到中国也没几年,不爱看韩剧,那红楼梦倒是看了能有快十遍,谁知道怎么就那么稀罕?


林孝俊确实乐意看红楼梦,他喜欢听贾宝玉叫林黛玉林妹妹,武大靖也爱这么喊他,他俩没处对象之前武大靖还这么坑过他。


但今天越看林孝俊越琢磨出一点不对味儿来,合着自己在这儿从电视剧上找热恋的感觉呢?那自己要对象是干嘛用的?


自己家这位可不是宝哥哥,他还嫌自己挑食,还嫌自己个儿矮,还说自己没白菜高!他放屁!当自己没见过白菜吗?


越想越委屈,林孝俊捏紧了手里剩的半个苹果,一转身朝着门口那罪魁祸首砸了过去,要不怎么说是奥运冠军呢,武大靖躲闪的动作比冲线时还快。


媳妇儿,别生气了。武大靖蹲在沙发边,把那两颗白菜提溜到林孝俊面前。


是我瞎说,白菜哪有咱小林高,咱们今晚就把它斩首示众。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两下好不好?武大靖拉着林孝俊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他媳妇儿才舍不得打他呢。


果然,温柔攻势下林孝俊原本冷漠的眼神坚持了几秒后便软了。那好吧,我原谅你了。林孝俊撇着嘴勉为其难的笑了,搂上了武大靖的脖子黏黏糊糊撒娇。


又白又软的老婆往自己怀里靠,武大靖瞬间开怀,刚想亲亲林孝俊嘟着的小嘴,就被人拿着手指头怼开了。


后背突然有点冷,武大靖才发现林孝俊的笑容里藏着暴风雨海啸地震泥石流奥密克戎对不起串台了。


原谅你可以,但你准备好吃一个月的白菜吧。


他老婆如是说道。











林妹妹和靖哥哥

武大靖x林孝俊

关于中文




换了国籍,换了队伍,林孝俊面对的最大问题不是训练系统的更换,不是饮食和水土的改变,而是语言的不通。


他知道自己的中文很一般,用武大靖的话可以说是一地稀碎,但时时带着翻译又不方便,不只影响生活,连队友讲笑话时他还在等着翻译解释,笑都比别人慢半拍。


要努力学中文了,林孝俊犹豫着捡起了自己碎了一地的汉字。






“靖哥哥,你吃的什么?”午餐时间,林孝俊端着餐盘坐到了武大靖身边。


武大靖拿着筷子的手一个颤抖,那块不幸的西蓝花死于非命。


“你,你喊我什么?”他震惊的转头去看林孝俊,但肇事者一脸的无辜,还在试图研究他餐盘里翠绿的西蓝花。


或许是武大靖的表情太过震撼,林孝俊疑惑了起来,“是不可以这么叫嘛?”


“也不是,但你从哪学的啊?”


武大靖把自己快惊脱臼的下巴托了回去,他知道韩国人总是爱叫哥什么的,林孝俊也不是没叫过他哥哥,但是这靖哥哥三个字怎么听怎么诡异啊。


“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就被叫靖哥哥,我查了和哥你是一个靖字啊。”林孝俊眼里闪烁着点点名为期待的星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武大靖,“我也可以这么叫哥吗?”


这算什么,一见大靖误终身?这是什么跨服聊天?!



“……当然,可以。”武大靖的手抖的快握不住筷子,林孝俊眼中的期待太过热烈,他怎么忍心让小孩失望,奇怪就奇怪点吧,何况他不是不喜欢林孝俊这么叫自己……


转念一想他又补了一句,“但你不能这么叫别人,只能叫我。”


“why?”林孝俊更茫然了,通过努力的学习,他现在会类推,懂举一反三,还明白触类旁通,根据以上词义,他是可以这么称呼所有比他大的男性的,比如说凯哥哥。


“因为,”因为什么?总不能说因为我只想你这么叫我,你要是也这么喊别人我会偷偷吃醋吧?武大靖心里打鼓,想个什么理由好呢?


“因为如果你也这么叫他们哥哥,他们肯定会笑话你,叫你林妹妹。”


林孝俊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他本来皮肤就白,这一下害羞得红里透粉,活像一颗被新鲜采摘带着晨露的小番茄——就算中文不好的人也能明白这意思,男孩子怎么被能叫妹妹呢。


“不是林妹妹……”林孝俊仰着小红脸小声挣扎,他刚读了一点红楼梦的,自然知道林妹妹是什么样的人物。


“所以你不能这么叫他们,他们心眼坏的很。”此刻彻底失去了团队意识的武大靖无所顾忌的抹黑着他队友们纯白的灵魂,且毫无悔意,他只是想要一个专属名称啊,很过分吗?不值得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为他牺牲一下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吃饭吧林妹妹。”武大靖忍不住笑,给连耳朵尖尖都红透的林孝俊夹了一块锅包肉。


“不是妹妹!”

“好好好。”



谁让你就是林妹妹呢。









第二天的训练场,因林孝俊脱口而出的一句靖哥哥而鸦雀无声了五分钟。









够般配

“望过青山的北方,望过温柔的他乡,后来望着有你的远方。”



(原图不过审我不理解)


宽肩

武大靖x林孝俊


/他还想说,你什么都不要怕,以后,我会成为你的肩膀。


*还在相互暗恋小情侣罢了




武大靖到冰场时还很早,北方的冬天夜时长,冰雾中破晓总是姗姗来迟,站在灯光明亮的训练馆前呼出一口白雾,他才发现有人比他来得还要早。


进了馆,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冰场上悠悠滑行,速度并不快,看来是在享受独自一人的赛场。


听到了声响,林孝俊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便慢下了速度退到场边,“大靖哥。”他摘下头盔舒坦的长喘了一口气,微红的脸颊还带着笑意。


“怎么来的这么早?”武大靖下意识的伸手理了下林孝俊头顶那撮翘起的头发,又后知后觉的后悔这个动作有些暧昧,好在林孝俊没有想太多,只是冲着他继续傻笑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对这里的训练还不够适应,只能多抽时间来慢慢感受。”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训练场白色的灯光,柔和的光束折在冰冷的冰面上,好像冻住了时间,又好像回到了从前,中国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但陌生之中又有熟悉。


就比如面前的这个男人。


但这句话说完,俩人之前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多奇怪,昨晚两个人还互发微信聊天到十一点半,结果见了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说些什么呢?武大靖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自从林孝俊来到中国后,他们每天都会互发很多的消息,关于林孝俊的适应状态,关于比赛赛程的安排和复盘,关于食堂菜系和他口味的不同,关于北京的大雪和胡同,但到训练时他们似乎又没那么多话讲,和身边的队友没有任何的不同,而此刻独处,竟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林孝俊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热热的脸蛋,选择率先打破沉默,“滑两圈吗?”


“好啊。”武大靖几乎是下意识的瞬间回答,手不自然的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去换衣服。”


一边转身武大靖一边给自己发热的脸扇风,真奇怪,训练馆的空调坏了吗,怎么感觉冰都要化掉了。


林孝俊看着他的背影也轻轻的低着头笑,冰刀在冰面磨了一下又一下,是啊,冰都化掉了。




两人并排在冰面上滑行,速度很慢,完全不是要训练的状态,但两人都很享受此刻的平静,脚下的冰面是赛场,更是归宿,他们半生在冰上拼搏滑行,向速度发起挑战,他们血管中沸腾的血液是自相矛盾的冰冷,和冰面一个温度,与冰场是一体的,是绑定的,是魔蝎的半身。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时间有限,但他们无疑是幸运的,不像多数人默默无名结束半生,他们满身荣耀,甚至能够为国争光,想到这武大靖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和身边人曾经也是战场上拼的你死我活的对手,但好在现在,他们已经并肩而行。


林孝俊选择加入z国籍时他丝毫不意外,h国的体育风气太恶劣,不同流合污就只能被孤立,他们曾经谈起过这个问题,林孝俊不愿多说,但武大靖完全能猜到他的日子绝不好过。


以后都会好的,有我在呢。武大靖在心里默默的想,他低下头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孩,有头盔挡着连一根头发都看不见,但他就是心疼。


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林孝俊抬了起头正对上武大靖的视线,两个人的胳膊轻轻撞在了一起,武大靖的肩很宽,肌肉厚实有力,不知为什么他突然鼓起了一点勇气,抬起手慢慢挽住了武大靖的臂弯。


被挽住的人身体僵直了一瞬间,武大靖心底有个小人以冲刺的速度到处乱跑,撞得他心跳砰砰砰,冷静!一双手掐住小人的脖子,你想撞死吗!


我也不想跑诶,小人冷静下来委委屈屈,可是他挽我的手!


“以…以后肯定很好,你什么都别担心,有…有哥在这儿呢。”武大靖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其实他想说的还有很多,想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想说其实我特别想和你一起划一次接力,想说快过年了要不要和我回黑龙江看看。


他还想说,你什么都不要怕,以后,我会成为你的肩膀。


但是这些都还不急,以后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呢,他们可以慢慢的说,一句一句的说。


林孝俊抬起头看着武大靖,目光再次相撞时他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答了一句“好”,其实遗憾还有很多,比如那些故土负面的议论和嘲讽,比如不能在这次冬奥和你一起在这片喜爱的土地上并肩作战,比如关于未来的茫然和未知,但是此刻,他什么都不愿再想了。


这是属于我们的时间,林孝俊更用力的挽住了武大靖的胳膊,只属于我们两个。


此刻他们划向的已经不是终点,而是崭新的未来。



真好,武大靖想,感谢今天所有没来勤奋早练的队友。